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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岁“文化总兵”书就潮汕台湾往来史

2017年09月08日 10:57 来源:南方日报 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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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修葺的清戍台澎故兵墓见证着潮台历史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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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岁的林俊聪不会使用电脑,138万字的书稿均是自己一笔一划编辑誊抄。

 

对于“宝岛台湾”这个称呼,人们再熟悉不过。而在与台湾岛隔海相望的闽粤交界,也有一个“宝岛”——南澳岛。作为广东省最接近台湾岛的地区,南澳历来与台湾有着太多的故事与交集。

 

“南澳岛是座宝库,有着丰富的历史资源。这不是我说的,是饶宗颐先生当年到南澳参观时的说法。”75岁的南澳人林俊聪,对南澳的掌故了如指掌,甚至被饶老称为“南澳文化总兵”。

 

正是这位“文化总兵”,用了23年,编录了广东省首部详细全面的潮汕与台湾关系史书——138万字的《潮汕与台湾》。

 

根据书中记载,潮汕与台湾,最初的关联有史可考需要追溯到隋朝时期,而在清朝之后,两地关系更是密切,从军事到移民再到商贸及文化交流,两地之间无不相互影响。那么,林俊聪如何解读潮汕与台湾的往来史?

 

雨夜挖掘戍台澎故兵墓

 

“我是一位业余作家,至今我已经写了40本书了。这其中有民俗,有传说,也有收集编录的史书。这些书里面,大多数是关于南澳。而《潮汕与台湾》也是起源于南澳。”在林俊聪家中不大的客厅,书籍与资料占据着一半空间,而电视柜的装饰,除了满满的书之外,还有两块显眼的广东省鲁迅文艺奖奖状,以及他与饶老的合影。

 

“这本书说来话长了。”林俊聪向笔者讲述了他编录《潮汕与台湾》的缘由,“我中专毕业后,便到了南澳的文化站工作,主要是管理图书。在这个过程中,我逐渐接触到南澳当地一些有趣的故事,这其中便包括了南澳与台湾的故事。”像郑芝龙郑成功父子在南澳以及收复台湾之类的故事,在南澳有着不少,一来二去,林俊聪便对此开始产生兴趣。而这个在青年时期产生的兴趣,直到今天仍影响着林俊聪。

 

在林俊聪南澳工作的很长一段时间,他担任着新闻秘书的工作。他坦言,这份工作给他收集南澳故事带来了很多的便利。彼时的南澳岛开放不久,很多时候的宣传及新闻均需要林俊聪采写后作为通讯员发给各大报社媒体以供采用。林俊聪对于南澳之所以那么熟悉,跟这段岁月有着不小的关系。

 

在此期间,林俊聪了解到不少南澳与台湾的故事与史实,还参与过史实的挖掘工作。“我的工作便是接触各方各面的人,其中便包括了不少台胞。在结束工作之后,我会跟他们闲聊,了解他们更多关于潮汕地区与台湾之间关系的记忆。不谦虚地说,南澳现在至少三处与台湾相关的史料,是我在那段时间发掘并宣传的。”林俊聪对此颇为自豪,其中,最为精彩的当属南澳吴平寨村清戍台澎故兵墓。

 

“这是我在与朋友闲聊时发现的线索,当时我在深澳镇采访,得知一位朋友当天上午到吴平寨海边的山坡上祭祖,回来时顺便祭奠清戍台澎故兵墓。我当时非常激动,与另一位朋友在结束工作后连夜打着手电筒前往吴平寨的山上一探究竟。当天晚上还下着大雨,也幸亏是这场雨松软了山上的土地,让我用手挖出了47块清道光年间的故兵墓碑。”林俊聪回忆道,隔天回到县城后,他将此事写成宣传稿,造成不小的轰动。后经南澳文物普查办考证发掘,在当地共有130余座故兵墓。现在这里已经被修建一新,并附有大大的“忠魂”字样,供人参观瞻仰。

 

后来林俊聪经过考证,得知这些故兵墓与清朝的台澎南澳班兵制度有关。当时的南澳是派兵戍台的基地,班兵们远涉重洋,守卫海疆,三年一换。这些故兵墓就是安葬牺牲者的集中移迁地。这一制度长达200余年之久,像故兵墓这样的戍台澎见证,还有深澳古城东门外的一座节孝坊,同样讲述着戍台澎官兵家眷的故事。

 

林俊聪这种乐于研究潮汕对台关系的精神也得到赏识,1992年7月,林俊聪被调到汕头市对台办公室工作,负责宣传交流工作。工作的变动,让林俊聪的潮汕对台关系研究更加如鱼得水,这让林俊聪有了编录历史资料的想法。

 

1993年,林俊聪的提议得到汕头市台办的支持,并以汕头台办的名义向各级政府及社会发出《关于征集编写<潮汕与台湾>的通知》,林俊聪开始大量接触潮汕地区与台湾的资料,开始了他“138万字的征程”。

 

为更好了解移民史亲走台湾

 

“写史从来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林俊聪感叹道。当时征集的通知下发到各地,很快他便收到很多资料。“那些资料太多了,堆得像座小山一样,我光是甄别分类就弄了好几个月。而且这些资料也并不是全部都能用,不少资料重复的地方较多,也有些资料与另一资料相互矛盾,这些都还需要慢慢整理,然后去求证。”林俊聪说。

 

虽然有着如山一般的资料,但是林俊聪觉得还是不够。“最初我拿到的只是潮汕地区关于台湾的资料,但是台湾那边对于潮汕的资料呢?两地不仅有往来关系,而且或许台湾方面的资料还能解答一些问题。”林俊聪说,于是他托不少台胞以及认识的在台潮人,帮忙从当地宗亲会等地方寻找、了解文献资料,完善《潮汕与台湾》。

 

在这个过程中,林俊聪发现很有趣的一点便是移民史。

 

“在连横1921年所著的《台湾通史》中有这么一句:‘台湾之人,中国之人也,而又闽粤之族也。’而现在台湾、澎湖地区的居民,祖先大多是在明清两代及民国时期来自福建、广东的移民。”林俊聪说。据他考证,广东人移民台湾的,大多数为粤东人。

 

林俊聪介绍,在台的潮人人数一直有好几个说法。现代台湾著名政论家、作家、潮安县人沈野于1998年在其作品《潮人移民台湾的历史、现状和贡献》中讲述,至今台湾潮人后裔约60万人;而《饶平乡民移居台湾纪略》中也提到“饶籍的台湾人约有50万人”。而在南澳,经常听到“现在在台澎有8万澳人”的说法。

 

实际上,根据史料记载,明代开始便有潮人陆续移居台湾,像嘉靖年间武装商船船主林道乾便被迫赴台屯兵开荒;而在明崇祯初年,南澳县便有不少人因为饥荒赴台垦荒为生。

 

“台湾还有不少地区以潮汕地名为名,像是屏东县的潮州镇、台中市的潮阳庄、惠来厝、饶平厝、大埔厝,台北市的深澳街等,均是潮汕先民在移居台湾后,垦荒所定居之所,由于是开垦荒地,所以便以故乡为名,以便让自己的后代记住自己的家乡。”林俊聪称。

 

不仅如此,在台潮人还组织同乡会,遍布高雄、台北、台南、台中等大城市。

 

看到潮人在台这么多的资料后,林俊聪心里便有一个想法,想要亲自去台湾一趟,去会会这些在台潮人以及其后代,通过实地走访,补充《潮汕与台湾》的材料。

 

2013年,林俊聪的台湾之行终于成行,在赴台之前,他早已通过电话、书信等方式与台湾老友联络,请其代为准备相关文献、资料以及同乡会的会讯等。通过10天的台湾之行,林俊聪直呼“收获很多”。他所指的收获主要是人物传略,通过走访以及收集资料,《潮汕与台湾》中人物传略这一卷从原本的80多人一下子扩展到234位。

 

考究潮台两地经贸往来

 

“除了移民外,不得不提一下潮汕与台湾的经贸往来。”林俊聪说。

 

潮台两地的经贸往来,最早可以追溯到明朝嘉靖年间。在清初顺治年间饶平县设柘林港后,潮台两地贸易便日渐频繁。而在1991年汕头港2496艘汽船中,便有1/3走台湾、日本航线。到了民国时期,汕头港至高雄的航线更是十分活跃,后来还开辟了汕头到基隆的航线。

 

清末的南澳,不少富人便是靠走南澳与台湾的贸易发家。林俊聪曾经采访过一位南澳当地老人,听其讲述其爷爷与同伴因为出海捕鱼时突遇狂风,在海上漂泊三昼夜后到达台湾,将捕获的鱼换成米和糖,没想到因为台湾农产品价格低廉而发了一笔小财,便借钱造大船从事台海贸易而发家的故事。在南澳,有“建大厝者是台湾船出海”的说法,意思便是往来台湾贸易的商人,在当时都能赚到钱,建大房子。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国务院于1988年出台了《关于鼓励台湾同胞投资的规定》,尘封多年的两岸商贸再次回暖。当时,成立经济特区不久的汕头便迎来了不少台商前来投资。“我查阅资料发现,1987年首家台湾公司来汕办企以来,汕头台资企业被批准登记的共有632家,现在实际运营的还有326家,投资金额最大的是纺织服装及电子电器。”林俊聪说。对于潮台两地的经贸往来,他颇为看好。

 

除了经贸往来之外,潮台两地的文化交往也颇为密切。在文化方面,最突出的便是潮剧以及潮乐。由于潮剧在明代中期便形成自己独特的唱腔及演出形式,因此在潮人移台垦荒时,便把潮剧及潮曲清唱也带往台湾。“在台湾,不仅潮籍乡亲喜欢看潮剧,福建人、台湾人喜欢潮剧者均不在少数,甚至在台湾不少地方,还有业余潮剧团。”林俊聪说。

 

此外,台湾皮影戏的正名叫做“潮调”,也称“皮猴戏”,使用的是潮剧的音乐及唱腔,名字与表现方式均表明台湾皮影戏是从潮汕地区传过去的,至于如何传过去的,至今仍有多种说法。

 

“有趣的是,台湾的信仰文化也多与潮汕地区相似。除了拜妈祖外,台湾人拜得最多的神明便是三山国王,这是隋朝时期在现揭西县形成的信仰文化,有据可考:明万历十四年(1586年),揭阳县人马义雄、周榆森将故乡的三山国王香火移至今台湾彰化县供奉。三山国王的信仰文化也随着潮人在外开荒而传播。据不完全统计,现在台湾共有三山国王庙136座。”林俊聪说。

 

值得一提的是,在上文提及的屏东县潮州镇,在其中一个叫内埔乡的地方还仿照家乡建起了潮汕人熟知的韩文公祠,一时间成为当地书塾及义学所在。祠中除了祭奠韩愈外,还附祭祀韩湘与赵德。这一切与潮州的韩文公祠极为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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