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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佩华全心投入潮州歌册公益推广——为传承潮州歌册而生

2018年06月12日 16:00 来源:汕头经济特区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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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佩华唱起潮州歌册声情并茂

 

人物介绍

 

杨佩华,1952年出生,汕头市华坞村人,大专学历,潮州歌册表演艺术家,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歌册(潮州歌册)的代表性传承人。已发行潮州歌册《龙井渡头》和《张古董借妻》唱片,《龙井渡头》专辑获得第六届潮学奖三等奖,作品已被北京图书馆、中国音乐学院图书馆、中山大学图书馆、暨南大学图书馆、汕头大学图书馆、韩山师范大学图书馆、汕头市文化馆、汕头市历史文化研究中心等多个学术权威机构收藏并录入数据库。她与女儿赵晓雁一起开办了汕头市新潮流文化艺术交流中心,教授钢琴、声乐,同时开展潮州歌册和歌谣义务培训和公益推广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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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女儿尝试用钢琴伴奏演唱潮州歌册

 

杨佩华从事钢琴教学,与西洋音乐打交道,却又痴迷潮州歌册这一乡土文化;她性格爽朗,做事干净利索,唱起潮州歌册来却情感丰富,缠绵悱恻。她是一位很有个性的非遗传承人,走上潮州歌册的传承之路,也显得与众不同。很多非遗传承人,都是一生从事着该项事业,在多年的默默坚守中被发掘出来的。而她,却是在人到中年与潮州歌册“重逢”,一种潜藏于内心的情怀被激发之后,才选择了全身心投入去抢救这一濒临失传的民间文化。她“毛遂自荐”,参与潮州歌册的保护、推广和研究;她自掏腰包办培训班、出专辑,做各种公益推广和宣传。她说,她觉得自己就是为了传承潮州歌册而生,传承潮州歌册,是她毕生的使命。

 

启蒙:潮州歌册是奶奶的味道

 

杨佩华出生于广东汕头华坞村。那是一个大户人家,她记得,她家的房子是那种传统的“四点金”,院子很大。家里以前是办私塾的,爷爷是教书先生,而奶奶出生于书香家庭,是大家闺秀,从小读书识字。

 

但是这样的出身却没能给杨佩华一个幸福的童年。爸爸在她两岁多的时候,因为出身原因,选择前往香港,后来,爸爸妈妈各自有了新的家庭,把她留在奶奶身边,从此和奶奶相依为命。

 

本来,杨佩华的童年是灰色的,是歌册让她的生活有了更多的色彩。

 

奶奶在村里很有名气,因为奶奶会唱潮州歌册。每天晚上7时到9时,奶奶都会在院子里唱歌册,而村里的男女老少,闻歌而至,总是把整个院子挤得满满的。

 

杨佩华从小耳濡目染,对歌册很感兴趣,6岁的时候,她试着学唱歌册,奶奶惊喜地发现,这个聪明的小孙女,是棵唱歌册的好苗子,开始有意识地培养她,并鼓励她在大家面前表演。7岁的时候,杨佩华已经会唱整部的歌册,经常代替奶奶给邻居们表演,而她的表演,同样得到了村民们的喜爱。

 

杨佩华回忆说,当时一个晚上至少都会来四五十人。凳子不够坐,就站着,有的还坐在地上。院子里点着一盏小煤油灯,只有一点点光亮,大家一边听一边叽叽喳喳骂歌册里的坏人,比如陈世美、庞洪等等。听到高兴的时候,有的拍巴掌,有的哈哈笑。在杨佩华心里,奶奶教给她演唱歌册的本领,让她获得了关注和喜爱,让她的童年有了欢声笑语,她打从心里喜欢着这晚间的娱乐活动。

 

但是这样的童年只持续到她14岁的时候。有一天,杨佩华一觉醒来,发现家里的歌册本都不见了。她心里知道,歌册是被人拿走烧掉了。

 

在那个特殊的年代,有些美好的事物,只能存在于内心深处。

 

那是在1965年,生活中没有了潮州歌册的杨佩华决定去投靠亲戚上更好的学校学习,所以就离开了养育她成人的奶奶。而这一走,奶奶因过度思念她,把眼睛都哭瞎了,直至奶奶过世,她也没能陪在奶奶身边,这成为她终身遗憾的一件事情。而这也是她后来竭尽所能,努力想好好将潮州歌册传承推广下去的最初动因。因为,潮州歌册,充满着奶奶的味道,那是对奶奶无尽的思念,是童年爱和欢乐的源泉,是对音乐世界最纯朴的启蒙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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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潮州歌册带进课堂培养下一代传承人

 

重逢:歌册结缘萌发传承之心

 

离开奶奶之后,有很长一段时间,杨佩华没有再接触到潮州歌册,也没有再唱过潮州歌册。

 

她说,以前,在汕头的街头巷尾,常常可以听到邻里之间传唱着这些动人的曲调;但是自从六十年代“破四旧”运动之后,各种宝贵的潮州歌册本都遭到损毁,也几乎听不到从巷子深处传来的古老的婉转的歌册声了。

 

杨佩华从汕头市华侨中学毕业后,去了汕头造纸二厂工作,后来又去汕头财税局财务学校、汕头市职工业余大学、广东省轻工局职工学校读书,学习的是财会和古文学。此后,她结婚生子,辞职办作文培训班,在把两个女儿送到大学读书之后,她怀着对音乐的热爱,40岁后还选择前往内蒙古学习钢琴演奏,后来又师从多位国外钢琴师,学习了精湛的弹奏技艺,回汕后开始从事钢琴教学。

 

一晃20多年时间,潮州歌册在杨佩华的生活中消失了,直到有一天,她在旧书摊中淘到两本《潮州歌册集》(薛汕教授改编),埋藏在心底对奶奶、对潮州歌册的记忆之门才被重新打开。

 

翻开歌册,熟悉的歌词历历在眼,婉转的曲调马上随口哼出。原来,她一点都没有忘记,依然能把潮州歌册唱得这么顺畅、动听。

 

那阵子,她觉得自己像着魔了一样,每天上完钢琴课就拿出步步高复读机自己唱自己录,反复听,反复调整。因为怕吵到家里人,也怕别人吵到自己,录唱歌册基本上都是躲在厕所里进行的。录好之后,只要有人来家里喝茶,她就拿出来给他们听,问他们潮州歌册好不好听。不但家里人和亲戚朋友都说她唱得好,很多年轻人也都表示听了她的演唱之后,喜欢上了潮州歌册。一位学钢琴的学生,还问她要录音带,说是拿回去给在揭阳的爷爷听。

 

在得到大家的充分肯定之后,杨佩华开始有了传承、推广潮州歌册的念头。她说,这么珍贵的传统潮汕文化,现在却几乎没什么人会唱,濒临失传,实在太可惜!她希望用自己微薄之力,让潮州歌册重焕异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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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潮州歌册说唱团排练新节目

 

自荐:主动加入潮州歌册保护行列

 

自从有了传承、推广潮州歌册的心思,她开始不断寻找、收集潮州歌册古本,有空就到旧书摊“淘宝”,并开始写一些心得体会。但一开始她感到自己像在孤军奋战,收获甚微。

 

2008年,她在电视里看到一则有关潮州歌册的新闻报道,说有一位外国学者来到汕头潮汕历史文化研究中心寻找潮州歌册,她才知道原来汕头有文化机构也在保护和研究潮州歌册。她于是主动联系了潮汕历史文化研究中心,告诉他们自己也想保护和推广潮州歌册这一宝贵的民间文化,并且她还会唱正宗的潮州歌册。

 

她惊喜地发现,原来在传承潮州歌册这件事上,她并不是自己一个人在奋斗,有很多专家学者都在进行着积极的抢救和保护。也就是在2008年,潮州歌册已被列入第一批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扩展项目)。那一刻她欣喜若狂:“终于找到组织了!”

 

在潮汕历史文化研究中心的引荐下,她认识了潮州歌册收藏家马庆贤,马庆贤收藏了大量的潮州歌册,她就不断往他家跑,找他借歌册本,因为很多是珍贵的孤本,杨佩华就一字一字抄写,抄好了再把原本还给他。

 

当杨佩华得知韩山师范学院中文系教授刘文菊也在研究潮州歌册之后,就想办法联系上了她。杨佩华对潮州歌册的热爱之情让刘文菊非常感动,她们进行了深入的交流和探讨,刘文菊还邀请杨佩华走进韩师课堂教唱潮州歌册,让她到韩师图书馆借阅潮州歌册,给了杨佩华在潮州歌册传承和研究上很多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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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设潮州歌册培训班免费培训学员

 

传承:自费开培训班录制潮州歌册专辑

 

眼看着潮州歌册日渐式微,老一辈传承人相继离去,而新人却迟迟难觅,对于已届花甲之年的杨佩华来说,尽可能完整地保留这些古老的歌册更像是迫切的使命,一刻都不能耽搁。

 

为了让正宗的潮州歌册唱法得以保护和流传,2013年,杨佩华走进了录音棚,正式录制并发行了古板潮州歌册说唱专辑《龙井渡头》和《三义女》。《龙井渡头》全部唱完需要80分钟,《三义女》全部唱完需要60分钟。虽然当时的杨佩华已是60岁的老人,她却一口气就把这两部歌册都唱完了,而且唱得很顺畅,让录制人员惊奇不已。这一潮州歌册作品一经问世,其中的古韵、传统唱腔、感情投入等多方面都受到潮学界专家们的好评和肯定,当年年底,该专辑获得第六届潮学奖三等奖。

 

第一张古板潮州歌册专辑大受好评和肯定,让杨佩华更加信心满满。为吸引更多人加入潮州歌册表演的行列,她从2013年开始,自己出资定期开办免费潮州歌册培训班,培训的学员年龄从3岁到70多岁不等;后来又成立了潮州歌册说唱团,定期训练,并到潮汕各地公益表演推广潮州歌册;她还参加每年春秋两季汕头市文化馆举办的免费培训班,进行义务教学;多次受韩山师范大学及潮汕各地中小学幼儿园的邀请,将潮州歌册带进课堂,为潮州歌册培养下一代传承人。她多次参加潮州歌册研讨会,撰写潮州歌册的相关研讨评论文章,普及歌册知识。

 

功夫不负有心人,杨佩华对潮州歌册的传承获得各方面的肯定。她于2014年被命名为汕头市第三批市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潮州歌册代表性传承人,2017年被命名为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歌册(潮州歌册)的代表性传承人。

 

项目传承 保留原汁原味唱法  创新发展表演形式

 

因为学习了西洋音乐,又懂得潮汕古韵,中西合璧、得天独厚的艺术条件,使杨佩华在研究潮州歌册方面有很多自己独到的见解。她认为潮州歌册是说唱艺术,重点在于说和唱。“说”,讲究潮州十五音、八声调和古诗词的韵律平仄。“唱”,将轻三重六、活五等潮州音乐调式与西洋音乐十二平均律结合,在说唱潮州歌册时,才能做到各种调式自由转换,使自然生成的音乐旋律线条,音韵和谐,潮韵十足。

 

杨佩华发现,古板潮州歌册是用潮汕地区不同的县市方言来写的,如《龙井渡头》是潮阳的,《苏六娘》是揭阳的,《三义女》是澄海的。为了让潮汕不同地区的方言土语能得到原汁原味的保护,她打算陆续自费录制并发行十部歌册专辑。“我想把我从奶奶那里传承下来的古韵潮州歌册,结合多年来深入的研究加以完善,更好地传承给下一代年轻潮汕人,这是我毕生奋斗的目标。”

 

杨佩华认为,潮州歌册的内容对人有教育意义和人生启发作用,对中华传统美德的继承和发扬起到不可估量的积极作用。因此在传承的过程中,她也通过不断创作新的潮州歌册来延续潮州歌册在新时期中的使命。

 

2013年,受11号强台风“尤特”影响,潮南区遭遇特大暴雨,受灾严重。看着很多人在为救灾而忙碌,杨佩华写下潮州歌册《抗洪救灾——潮阳司马抗内涝》;2014年12月,杨佩华还写了一首《24字核心价值观》,在潮州歌册说唱团里教唱,并到多个地方演唱宣传。正是由于勤奋创作,杨佩华有了出口成歌的才能。在2013年11月参加由省侨办举办的公益慈善纪录片《万家灯火——潮人善行》摄制活动中,杨佩华现场创作演唱了片头曲《过番歌》:“过番谋生多艰辛,想着亲人泪淋淋。抛妻弃子去创业,事业有成报亲人”,令在场的人大为叹服。

 

为了培养更多年轻人对潮州歌册的热爱,杨佩华鼓励大学毕业后的小女儿赵晓雁加入到潮州歌册的学习和保护行列中来,母女联手共同开展潮州歌册的推广工作。

 

赵晓雁是学音乐的,通过充分发挥自己的专业知识,帮助母亲将潮州歌册记谱,使部分歌册有谱可依,从而降低传唱难度;她也将谱写好的潮州歌册旋律带进课堂,帮助学员更快掌握;她还创作潮州歌谣,作为幼儿学习潮州歌册的过渡,从而慢慢培养幼儿对潮州音乐文化的喜爱。

 

母女俩还一起尝试了潮州歌册的新表演形式,用现代乐器进行伴奏,让潮州歌册表演一改没有伴奏的传统。她们还在潮州歌曲创作中加入了流行元素作为引导,尽可能吸引年轻人来学习。最近,杨佩华正带领潮州歌册说唱团一起排演一个新的节目《长恨歌》,尝试用潮州歌册的说唱形式来表现那些让人耳熟能详的古典诗词,以求通过古典诗词的广泛影响力来增强潮州歌册的吸引力。

 

记者手记 不遗余力守护 集体文化记忆

 

杨佩华老师每天很忙碌,除了钢琴教学的本职工作外,她还花很多时间在潮州歌册的传承上。每周光是固定的活动就有好几个。此外,只要有公益的潮州歌册表演、培训、交流活动等邀请,杨佩华从不拒绝。

 

而所有的活动,她都是义务参加,从来不愿意接受报酬。

 

她还准备拿出多年的积蓄,自费录制并发行10部歌册专辑,目的就是让潮州歌册得到原汁原味的保护。

 

杨佩华说,在传承潮州歌册的过程中,有一个人物让她毕生难忘,那就是原广东省歌舞剧院副院长、著名潮籍作曲家余亦文先生。她说,她和余亦文先生一直没有见过面,只有书信往来,余亦文先生一有收集到潮州歌册书籍,就会给杨佩华寄一本。而更让杨佩华感动不已的是,在余亦文身患重病弥留之际,还一直不忘鼓励她申报省级非遗传承人,叮嘱她不管遇到多少困难,都千万不要放弃。

 

她说,一开始,她对潮州歌册的热爱,只是出于对奶奶的思念,但在传承的过程中,让她感受到了传承更为重要的意义,让她意识到,这份传承,不再是她一个人的记忆,而是整个潮汕人的集体记忆。因此,她更加愿意为之倾尽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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